毛姆短篇作品是毛姆创作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短篇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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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牧小说网 > 短篇文学 > 毛姆短篇作品  作者:毛姆 书号:40260  时间:2017/9/15  字数:16666 
上一章   红毛    下一章 ( 没有了 )
[英]

  曹庸译

  船长把一只手袋,袋不是开在两旁,而是开在前边,他又是个胖子,所以,好不容易才把一只大银怀表掏出来。他看看表又看看正在西下的太阳。那个土著舵手瞟了他一眼,但没有说话。船长的眼睛落在渐近的岛上。一道白泡沫标明了礁脉所在。他知道那里有一个豁口,大得足以让他这艘船通过,船再靠近一点时,他指望看到那个豁口。离天黑差不多还有一个钟头,环礁湖的水很深,他们可以称心如意地抛锚。他已看到椰子树丛里那个村子,那个村的村长是大副的朋友,上岸过它一夜,倒是很愉快的。这当儿,大副走过来了,船长转身他。

  “我们随身带瓶酒去,找几个姑娘来跳舞,”他说。“我没有看到豁口。”大副说。

  大副是个土著,一个黑黑的漂亮汉子,模样儿有点像个晚期的罗马皇帝,看来还会发胖;可是,眉目清秀,轮廓鲜明。

  “我肯定这儿就有一个豁口,”船长说,一面用望远镜祐望着“我真不懂为什么找不到它,派个水手上桅杆看看。”

  大副叫来了一个水手,命令他上桅杆。船长瞅着那个土著爬上去,等他报告。但是,那个土著却往下面叫嚷说,他除了看到一道连绵不断的泡沫外,什么也没看到。船长的萨摩亚话说得像个土著,他破口大骂那个土著。

  “还要他呆在上面吗?”大副问道。

  “呆在上面有啥用?”船长答道“这个该死的傻瓜一点也看不到什么。如果我上去,我敢打赌,我一定能够找到那个豁口。”

  他恼怒地看看那细长的桅杆。对一个一辈子爬惯椰子树的土著说来,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,可他自己又胖又笨重。

  “下来,”他高声叫嚷道“你跟只死狗一样没有用处。我们只得沿着礁脉开,直到找到了豁口。”

  这是一艘装有柴油辅助设备的七十吨纵帆船,如果没有逆风,一小时可走四、五海哩。这帆船已得邋里邋遢;很早很早以前,船身曾漆成白色,可现在又脏又黑,斑斑驳驳。它有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它经常装运的货物——椰子的味道。它现在已经到了离礁脉一百英尺的范围内了,船长要舵手沿着礁脉一直开到豁口那儿。驶了几英里后,舵手发现已错过了豁口。他掉转船头,又慢慢往回开。浮着泡沫的礁脉绵延不断,而这时,太阳快要西沉了。船长咒骂了水手的愚蠢后,只得作罢,准备等到第二天早晨再说。

  “把船掉过头来,”他说“我不能在这里抛锚。”

  船往海上驶出去一点,天就断黑了。船抛了锚。等到船帆都收拢来,船身便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。阿皮亚人说,这条船总有一天会翻个底朝天。这条船的船主,那个开了一家大商店的美籍德国人说过,无论出多少钱都不能使他来乘这艘船。一个中国厨子,穿着很脏很破的白子和薄薄的白褂子,跑来说开晚饭了。船长走进舱房,看到机师已经坐在桌旁。机师是个干瘪的高个子,脖子细长。他穿着蓝工和无袖的运动衫,出两只瘦瘦的胳膊,从肘到腕都刺了花纹。

  “他妈的,得在外头过夜啦。”船长说。

  机师没有答腔,他们不声不响地吃饭。舱房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他们吃了杏子罐头,结束了这餐饭后,厨子给他送上茶来。船长点燃了雪茄,到上甲板去。现在衬着黑夜,那个海岛看上去更只是漆黑一团。星星十分明亮。涛拍岸是唯一的声响。船长无打采地在甲板躺椅上坐下,懒洋洋地吸烟。不一会,有三四个水手上来坐下。一个带着班卓琴,另一个拿了六角手风琴。他们开始演奏,其中一个人就唱起来。本地民歌用这些乐器一奏,听来十分奇妙。接着,有两个人开始合着歌声跳起舞来。那是一种野蛮的舞蹈,犷原始,节奏很快,跳的时候,手足动作急速;身子扭来扭去。它是感的,甚至是情的,而且是没有情的情。它完全是动物的,直率、古怪而毫不神秘,总之是很自然的,人们简直会说它有着孩子般的天真。最后,他们跳累了,都直躺在甲板上睡着了,一时万籁俱寂。船长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从同伴身上跨过去。他走进舱房,掉衣服,爬上铺,躺在那儿。他在黑夜的燠热里有点儿发

  第二天早晨当曙光升起,照耀了宁静的大海,头天晚上他们没找到的礁脉豁口,这时可以隐约看到它就在船东面不远之处,纵帆船驶进了环礁湖。湖面平静如镜。从珊瑚礁石的隙望到底,可以看到许多色彩鲜的小鱼游来游去。船长把船抛了锚,吃了早饭,便上甲板去。太阳在万里晴空闪耀生辉,但是清晨的空气是凉爽舒人的。这是礼拜,有一种宁谧的感觉,一种安静得仿佛大自然也在休息的感觉,使船长格外觉得舒坦。他坐在那儿,望着树木繁茂的海岸,悠闲自得。过了一会,他嘴角慢慢地漾出了笑容,他把雪茄烟蒂扔进海里。

  “我看我得上岸去,”他说“把小艇放下来。”

  他费劲地爬下舷梯,让人把他划到小湾去,椰子树一直长到海边,虽然不是排列成行,却间隔得井然有序。这些椰子树真像一群在跳芭蕾舞的老处女,上年纪了,却仍轻率浮躁,她们带着昔日的风姿,装腔作势地站那儿,犹强装笑容。他闲逛似地信步走过椰子树丛,沿着一条隐约可辨的曲径走去,来到一条宽广的小河边。一座小桥横在河上,这座独木桥是用十几椰子树接成的,在接头的地方,由底端打进了河的桩杈撑着。人们就在光溜溜的滚圆的树干上行走,又狭又滑,又没有扶手。要过这样一座桥,必须脚步稳,有勇气。船长犹豫了一会。可是他看见了对岸有一幢白人的房子躺在树丛的环抱中;于是下了决心,有点儿战战兢兢地举步走去。他小心谨慎地瞅着自己的脚,树干衔接处都有点高低不平,他走过这种地方时,脚步有点踉跄。等他走过最后一树干,双脚终于踏上对面河岸时,他不如释重负地了一口气。他刚才一直在专心一意费劲地过桥,根本没有留心到有人在注视着他,因此,听到有人在对他说话时,不免吃了一惊。

  他抬头一看,一个人就站在他面前。这人显然是从他刚才看见的那幢房子里出来的。

  “我看到你迟疑了一下,”那人又说下去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,”我一直在等着看你掉下去。”

  “才不会呢。”船长说,这会儿,他恢复了自信心。

  “我自己先前就掉下去过。我记得,有一天黄昏,我打猎回来,连人带,一古脑儿都掉了下去。现在,我总找个孩子来给背。”

  说话的人年纪不轻了,下巴上长着一小撮胡子,现在已有点灰白,面孔瘦削。他穿着一件无袖衬衫,一条帆布子,赤着脚。他的英语略带点口音。

  “你是尼尔森吗?”船长问道。

  “是。”

  “我听说过你。我想你就住在这一带什么地方。”

  船长随着主人走进一所小平房,笨重地坐进主人请他就座的椅子里。尼尔森出去拿威士忌酒和酒杯时,他把屋子打量了一番。这一看,使他大为惊奇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许多书。四壁都是书架,从地板直到顶棚,里面了书。有一架大钢琴,上面零地堆了乐谱,一张大桌子上,七八糟地放着一些书刊。这屋子使他觉得困窘。他记起来尼尔森是个怪人。谁都不大了解他,虽然他已在岛上住了这么多年,不过,凡是认识他的人,都一致认为他是个怪人。他是个瑞典人。

  “你这儿倒有一大堆书。”尼尔森进来的时候,船长说。

  “这没有什么害处。”尼尔森微笑着答道。

  “你全都读过啦?”船长问道。

  “绝大部分读过了。”

  “我也爱看点东西,我订了一份《星期六晚邮》。”

  尼尔森给客人斟了一大杯很凶的威士忌酒,又给了他一支雪茄烟。船长主动稍稍自我介绍了一番。

  “我是昨儿晚上到的,我找不到豁口,只得把船停在外面。我从前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线,我手下的人有些东西要送到这儿来。你可认得格雷这个人吗?”

  “认得,他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铺子。”

  “唔,有许多罐头食品要交给他,他还有一些干椰子要卖掉。人们认为我与其无所事事地呆在阿皮亚,不如到这儿来跑一趟。我大多是来往于阿皮亚与帕奇-帕奇间,不过,这会儿,那儿正在闹天花,没有什么买卖。”

 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,点燃了雪茄。他是不爱说话的人,可是,尼尔森这人有点儿使他神经紧张,而神经一紧张他就想说话。这个瑞典人直盯着他看,那双深的大眼睛里有种淡淡的感到有趣的表情。

  “你这个地方倒得很齐整。”

  “我花了不少力气。”

  “你这些树一定出息不错,都长得很好。干椰子现在是俏货。我自己也有一个小种植园,在乌波鲁,后来不得不把它卖了。”

  他又环视屋子,那些书使他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。

  “不过,我想,你一定会觉得这儿有点寂寞吧。”他说。

  “我已经习惯了。我在这里住了二十五年了。”

  这时,船长想不出有什么话可说了,他闷声不响地一会儿烟。尼尔森显然也不想打破沉默。他沉思地端详着他的客人。客人个子很高,超过六英尺,而且很胖,面孔红红的,长疙瘩,腮帮布青筋,五官都好像陷进了肥里,他的眼睛充血,脖子埋在一圈圈肥里。除了后脑勺那一小绺近乎白色的长卷发,他的头差不多秃光了,他的前额开阔,闪闪发亮,本来也许会造成一种假像,似乎他聪明,如今却反而使他显得特别痴呆。他穿着很旧的斜纺哔叽和一件蓝色的法兰绒衬衫,领口敞开着,嘟嘟的、长了红色口,他坐在椅子里,姿势笨拙难看,大肚皮向前突出,两条肥腿叉开着,四肢都失去了弹。尼尔森在悠悠然地捉摸这个人年轻时是个什么样子。几乎无法想像这个庞然大物曾是个处跑的小伙子。船长喝完了威士忌,尼尔森把酒瓶推给他。

  “请自己倒吧。”

  船长探身向前,一只大手抓住了酒瓶。

  “那么,你怎么会到这一带来的呢?”

  “啊,我是为了健康缘故来的。我的两叶肺都坏了,人们说我一年也活不了。你看他们没有说对。”

  “我是说,你怎么就会在这儿定居下来的?”

  “我是个感情用事的人。”

  “噢!”

  尼尔森知道这个船长不会理解他的意思,他对船长看了一下,深的眼睛里闪着讥讽。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船长这么蠢迟钝,他才发了奇兴要再谈下去。

  “你过桥的时候,忙于保持身子平衡,所以没有注意到。但是一般都认为这儿是相当漂亮的。”

  “你在这里搞到了一座可爱的小房子。”

  “啊,我初到这里的时候,并没有这房子。这儿原来有一间土草房,蜂窝式的屋顶,有柱子,整所房子遮在一棵开红花的大树的阴影之下;还有巴豆丛,叶子有黄的有红的,还有金色的,形成一个五彩缤纷的围篱。到处都是椰子树,像女人那样沉湎于幻想,那样爱虚荣。椰子树都长在水边,终顾影自怜。那时节,我是个年轻人——天哪,已是四分之一个世纪以前的事啦——我要趁我还没有一命呜呼,在我所能得到的这段短促的时间里,享受一下人间所有的美妙生活。我认为,这里是我生平见到过的最美丽的地方。我第一次一见到这地方,心里就有一种梗得慌的感觉,真怕自己会哭出来。当时我还不到二十五岁,虽然,我拼命装得不在乎,可我真不愿意死。不知为什么,我觉得这地方的美景,似乎使我比较容易接受我的命运了。我觉得,我一来到这里,我过去的一切生活便全都消失了。斯德哥尔摩和那儿的大学,还有波恩,似乎全都是别的什么人的生活,仿佛这时我终于找到了我们那些哲学博士——你知道,我也是一个哲学博士——一直讨论得那么起劲的‘实在’。‘一年’,我暗自叫喊说,我还有一年。我要在这儿度过这一年,然后心满意足地死去。”

  “我们在二十五岁的时候,都是傻里傻气,感情用事,像演蹩脚话剧那样。不过,如果不是这样,也许我们活到五十岁的时候,就不会那么明智了。”

  “请喝吧,我的朋友。别让我这番胡言语干扰了你。”

  他那只细瘦的手朝酒瓶一挥,船长把杯子里的剩酒都喝光了。

  “你一点也没有喝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拿酒瓶。

  “我是个节酒的人,”瑞典人微笑着说“我用一些我认为是更为微妙的方法来自我陶醉。不过,也许那只是自命不凡而已。总之,那样效<毛姆短篇作品> wWW.uMuXs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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